独行叟一行5人留下一袋杨氏泡菜之新品——鬼子姜，呼啸一声，半途下车，排局只得重组，然后突飞猛进。车过野三坡，我暂时从紧张的局面中脱身，移到车厢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在驶过的瞬间抓拍了几张毛某东的鼹鼠像，那其实只是野三坡景区设立在田野上的一尊毛的胸像，从高高的路基上望下去，毛仿佛是从土中钻出来。拍这几张照片是武林阿混同学从长沙给我下达的任务，遗憾的是雾很重，距离又远，境头推到极限，拍到的毛还是太小，喜剧色彩严重不足。

一直笼罩在拒马河谷的迷雾，到了白涧便消散了，这里是一片艳阳天，我的雨衣又用不上了。乘的还是金水口班车，仍然使用了对售票员施压的方式，消除了车内抽烟的现象。我们早已是这趟班车的大客户，以威胁经济制裁达到“政&治”目的，这一招渐渐驾轻就熟。

郭家峪，刚下车的我们遇到一位骑车的村民，我向他确认一下郭家峪是否有路通破崖，他给出肯定的答复，同时很惊讶于我竟然知道破崖这样的地名。

很快我就明白他为什么惊讶了。水泥路一过郭家峪就消失了，并未如我所预料的一直通到破崖，这表明破崖的居民已经极少，即将成为历史地名。果然，当面临一个岔路口，我向一个从山上往下走的女孩子问路时，这个面容清秀婷婷玉立却被肩上的一大捆柴压弯了腰的姑娘一脸茫然，不知破崖为何物，但她说由左边的山谷向上没有村庄。我们正要选择右侧的山谷（虽然那里流水淹路很难走），忽然发现两谷之间的山梁上有路，于是沿山梁立即上升。旅游者高兴地说，这才叫爬山，走沟没有爬山的感觉。我也很高兴，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着，很轻松，突然感到这种轻松有点过分，有点异样，脑子急速转了几圈，便明白了异样的原因——背包没了。

丢包的地点在一棵枣树下，刚才我们在那里逗留片刻，拣地上的落枣，我卸了包，轻装上阵，边拣边吃，便忘乎所以了。拣枣是本次出走的第一次计划外环节，此后类似的环节一再增添。

包是走在队尾的旅游者退回去替我拣回来的，我很感激。施雄利用这短暂的间歇编了一个“草帽”，戴在头上很象邱少云。阳光很足，我们都开始减衣服。

山梁上的路出现了分岔，我们有点犯懒，放弃了右侧看上去有点急剧的上升，而向左横切，打算尽可能平缓地过渡到破崖。路由松林间穿过，在一道道梁、一条条沟之间转来转去，而传说中的破崖却始终没有踪影。我渐渐感到不太靠谱，打开地图，发现我们向左偏了太多，有点积得难返了。于是宣布中止横切，沿一条侧脊上升，登上早该到达的主脊，再沿主脊向西，到达图中所标的D点。我们本该直接由郭家峪走沟到D点的，却迂回走了A-B-C-D，多出近一倍的里程。按照计划，11：30就到破崖，现在已12：20，还没看见破崖。

尽管时间已严重落后，我却没有催促大家尽管结束午餐，因为计划时间在后半段打出了很多富裕，我料想可以把进度赶出来。我们于13：00继续前进。约15分钟后看到脚下一个山窝里有一座孤立的农舍，一位老妇闻声走到屋前，招呼我们下坡，她说去破崖必须经过她家。

这个孤立农舍叫王家庄。被我们称呼为大娘的农妇实则虚岁50，但已沧桑得象60有余。这一片农田是她的财产，由她一人照管，孩子都去外地打工了，家里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伴。一片梨树下，梨落得满地都是，我们羞搭搭地拣起几个，都摔裂了，“大娘”让我们摘树上的吃，我们没好意思。大娘告诉我们，由她家的地边走下去，会碰到一条通往破崖的机耕道。

到达机耕道之前，又一阵秋收开始了，那棵山楂树下的落果被拣得一颗不剩。我们的进程继续拖延，抵达破崖的时间是14：40，比计划晚了3个小时，我已经打定主意到九集庄后立即包车。

破崖曾是一个不下十户人家的村庄，如今只剩下一家。那些无人居住的房屋，看上去还很坚固，也许我们明年可以来住上一晚。正在饮羊的男子肯定了我规划的路线，打开栅栏门，让我们从他有羊圈通过。路沿着高高的崖边向西延伸，下面是深深的峡谷。峰回路转，路与沟渐渐靠拢，最后汇到一起，沟里水很充裕。

这时右侧出现一条岔路，我正要掏出地图，天降牧羊人的现象再度出现。那个自称来自涞源在此帮工的牧羊人告诉我们右转，我们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的指导。留施雄在路口接应队尾的南瓜叶、木头奇奇和詹妮弗，旅游者、丽丽、瑶侠和我向沟内挺进。

不料，这条沟并非地图显示的那样平缓，后半段竟然出现急剧的上升，往上望去，顶部的山梁似乎比预计的高出许多，在奋力上升的过程中，我的怀疑随着高度的增加而增加，终于当我们登上山脊时，我明白我们上了牧羊人的当。如图所示，我们规划的路线应该在王家坨与牵牛角之间穿过，当我们登上山脊时，左侧为牵牛角，右侧为王家坨，而此时我们所站立的山脊，右侧没有山峰，而是一路下倾，左侧则是一溜高峰，显然我们右偏了，错上了王家坨北侧山脊，与我们的目标南辕北辙了，如果将错就错，势必要沿山脊再上升100米（在已经比计划多上升100米的基础上），翻过不下两座高峰，再登上王家坨，然后要么奔桃树湾，要么再折回计划路线，无论怎么走，都大大超过计划的强度，队友们的体力都有所下降，尤其是詹妮弗，心有余而不足，如果不改变目标，保证天黑前下山已是最好的结果，至于火车，肯定赶不上了。我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方案，叫回正向王家坨方向试探的旅游者，再指示上升不到一半的南瓜叶们停止上升，原路下降。我们四个沿左侧的山脊快速下降，一边走，我一边研究地图，考虑变更的方案。

我的设想是，如果可以沿郭家峪西南侧的沟直接下降，就优先考虑这条捷径，否则沿山脊下降至我们午餐的垭口，再沿郭家峪东南的这条沟下降到郭家峪。到了郭家峪再包车去白涧赶火车。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是那个牧羊人，他一直在赶着羊上升，看到我们下降，很不理解。我说：“你指的路线不对，跟我的地图不符。”对自己的信誉遭到质疑，他颇有些忿然，气急败坏地辩解着，说自己去乘火车都是那么走的。

我没时间跟他辩论，急着把当前的形势和自己的设想远远地传递南瓜叶他们，指示他们横切向我们所在山脊上靠拢。会师时，我和南瓜叶简单地讨论了一下，断定牧羊人不会是故意指错，或许是我最初的规划根本就不成立，说不定有不可逾越的天险阻隔，使破崖到九集庄不得不迂回到王家坨。

这个善良的判断不久被山脊上意外重逢的破崖山庄主人（他也在牧羊）否定了，他说，那个牧羊人其实是易县的，涞源只是他的老家，他受雇在此牧羊，所熟悉的只是那条山谷而已，对周边的地理，还不如我们熟悉。我所规划的路线无误，在那个岔路不右转，继续前行，翻过垭口就可以到达牛家坟。而那个牧羊人可能一直都在绕个大圈子，多爬好几个山头，走冤枉路回家。

直接下沟去郭家峪的设想被沟里断崖和灌木阻止了。第二个方案也由于跟破崖主人的重逢而调整，他推荐我们由王家庄再去机耕道，然后沿机耕道下山至南港，在那里包车去白涧。他给了南瓜叶一个司机的电话。从地图上看，这条推荐路线比我的方案路程长一些，但路况较好。我们采纳了他的建议。

再过王家庄，又与“大娘”见面，“大娘”再次兴奋，如见到了久别的亲人，热情地为我们指路，并久久目送。我们由她家门前掠过，下坡，穿过一小片玉地，上了机耕道。后面，便是狂奔了。

17：30到达南港。约好的车不太靠谱，催了两次才开过来，此时已是17：45。幸好距离不远，路上没车，风驰电掣，到火车站还不到18：00，而火车已进站。

【评论】

这次未完成计划，主要是两个原因：第一是前期速度较慢，进度拖得太多，第二是天降牧羊人的干扰。不过，我一点也不沮丧。成功的应对意外、安然渡过危机，比一帆风顺、按部就班地完成计划获得更多的成就感。如此说来，倒是要感谢一下天降牧羊人。另外，詹妮弗同学不要自责，你也是天降的。施雄，谢谢你在后面收队，下次还是燕山上车吧，我怕南观村没有派出所替你看自行车。丽丽，你探路探得很帅。奇奇，不好意思，你的鞋出状况，我还催你提速。南瓜叶，谢谢你替詹妮弗背包，还帮我们联系车。旅游者，谢谢你替我找回包。瑶侠，谢谢你慷慨地要把山楂分成我。

【花销】

以小撮为例：

北京西-白涧6095：9元

白涧-郭家峪班车：4元

南港-白涧小面：3元

白涧-北京西6096：10元

合计：26元